[近代现代] 《彩虹玫瑰》 (连载) 作者：西窗剪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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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4-21 18:34 | 只看该作者

一住在大宅里的小女孩（1916年日本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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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田隆二紧紧咬住下唇，用尽全身的力量劈下一刀，原田诚一熟练地抬手一隔，年长两岁的诚一明显占优势，隆二的虎口一麻，顺势将刀向诚一的肋下扫去，诚一跟着手势一变，用反手将刀一挑，隆二顿时吃不住力了，手里的刀险些脱落，诚一本能地将刀向隆二面门砍去，隆二躲无可躲，索性将刀弃了，就地一滚，堪堪避过了诚一的刀，可没提防老练的诚一整个人顺势向他冲来，刀也随即跟上，隆二见状，只得继续滚。本就是下坡，速度越来越快，诚一一时反倒追不上了。mail.huarenv5.com0 V$ [, w# [3 L/ u1 }6 u7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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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二顽心顿起，顺势滚了起来，正在得意之际，眼前不断变换的绿色中，似乎掺杂了渐渐变得清晰的棕色，滚动中原本朦胧的棕色终于呈现在隆二的眼前：一块不小的石头。平时的有素训练让他仅仅躲过了头部，全身的力量完全集中在了左肩上，咔嚓一声，隆二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叫出声来。

汗水立时自额头冒出来，后背的衣服随即也湿透了。他想站起来，可全身没有一处是不疼的，哪只手也使不出劲，腿也仿佛瘫软了一般。他用右手扶住左肩，看看四下里无人，才使尽全身的力气大喊。快来人啊！华人论坛4 e6 w/ B0 d" ]9 g2 R- Q5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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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身边除了满眼的绿色，就只有耳边隆隆的海浪声，隆二这才哭喊出来。快来人啊！诚一！诚一！mail.huarenv5.com- q8 n( p9 n* w' d8 t9 J6 t

八岁男孩的哭喊声渐渐变成了抽泣。我要死了！快来人啊！妈妈！华人论坛  Q' u" F( j$ w6 x0 u7 J4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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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妈妈在哪？一个天籁般的声音打断了隆二的抽泣。

隆二睁开眼睛，从他仰躺在地的角度看去，一个身穿淡紫色和服的小女孩站在他的胸前。女孩的袜子雪白，木屐带子上织的花纹他从来没见过。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d& U9 `, t1 s& W3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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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不哭了，女孩跪下来，隆二这才看清眼前女孩苍白的脸上镶着漆黑如夜幕的大眼睛，不停颤动的长长睫毛随时能将眼睛盖上，唯有小小的嘴唇如新鲜鱼肉般粉红。

女孩向隆二微微一笑，随后伸手轻触他的左肩，老练地点点头。流了这么多血啊！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4 {4 `2 w  P& E; C1 q

隆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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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见他不说话，自顾自地回头。上山君，你认识他吗？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a% v" W; p+ r* [

隆二这才注意到女孩身后跟着的上山友和，那个住在村口最穷的上山家，总流着鼻涕的傻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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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是原田家的二少爷呀！他最凶了！最爱欺负人…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9 [$ q( n2 I0 i$ ~. ?9 O4 B% J.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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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止住了友和的絮叨。你快回去告诉他妈妈，让直子也来吧！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3 c+ p  P& \% J9 L! D$ ^$ ?

是！小姐。友和躬身点点头，转身光着脚快速跑下山去。

隆二盯着眼前的女孩。上山家的孩子最脏了，他们从来不穿鞋！

女孩不说话，径自从腰带里取出一把小小的剪刀，撩起和服的下摆，露出白色的内衣，剪下不太规则的一块，很用心地叠了几下，轻轻拿开隆二的右手，熟练地用力压在不断渗血的伤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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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二这才将目光从自己的左肩移到女孩的脸上。你是谁？我从来没见过你，你不是村里的人！

女孩眯起大大的眼睛，露出贝壳般的小小牙齿。我叫昭明千代，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隆二被这一笑弄得不好意思了，脸上不由一热，他知道如果此刻洗去脸上的泥土、青草和血水，昭明千代一眼就可以看出他脸红了。我是原田隆二，初次见面，也请多关照！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m' w: J9 U/ ^( l2 Y7 z

我正在关照你呢，原田君！千代的手上又加了些力气，注意到隆二扭头看伤口。爸爸说伤口出血的时候，用力压能帮助止血。我长大了也要当医生的，到时候你生病了就来找我吧！

隆二咬紧了牙。我不生病，只有胆小鬼和傻瓜才会生病！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3 C, y) F' G8 f7 r3 F0 X, _8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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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分庆幸的是原田隆二没有伤到骨头，一个星期后当他不再发烧，不再有感染的危险时，原田太太领着他们兄弟三人来到了村后半山上的大宅，昭明千代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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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去年夏天开始，村后半山空寂了多年的大宅就陆续有人出入。冬天的时候，村里空闲的男人们偶尔也去那里干活，陆续听来的消息是东京的有钱人在修房子，准备夏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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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田太太是外乡嫁过来的，对大宅的来历不甚明了。听原田老太太讲，多年前有个东京的有钱人带太太夏天来住过，这几年就没见过有人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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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的有钱人，的确，留在隆二伤口上的布就不是她这样的人家能有的。听隆二讲，是那个女孩从衬衣上剪下来的。原田老太太在阳光下摸索了半天，点点头。好像是支那那边来的缎子，我年轻的时候见过，真光滑啊！

给这样的有钱人准备礼物比照料受伤的隆二更让原田太太伤脑筋，还好，她的丈夫收入不错，更有从娘家带来的丰厚妆奁。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7 m+ L. e5 |) f' w* z4 N/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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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田太太一看见这东京有钱人家客厅里的沙发，心里更加嘀咕：这有钱人家的太太会不会看不上她带来的礼物。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3 V+ o+ U. j. X0 J8 \. B2 O5 A

原田太太被让到了和式客厅，直到昭明千代向她行礼，她也一直张着嘴，就是眼前这个和她家老三一样大的小姑娘救了她家老二？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0 d( h2 i3 Q

千代行过礼，打量着眼前微微发楞的原田太太，隆二长得可不像她，反倒是最小的那个，连皱眉的样子都丝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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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明小姐，谢谢你救了我家隆二，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无论如何要收下。原田太太将包装精美的礼物推到千代的面前。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5 h% H1 o. z1 A. [( K*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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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千代表示过感谢后打开礼物，粉色的盒子里是一块白色的衣料。千代有点不解地抬眼看看身边的管家，精明干练的直子看了一眼衣料。哎呀！千代小姐，这可是鹿儿岛织的布，做内衣最舒服了。明天我就请人给小姐裁出来。mail.huarenv5.com. r) j! L5 n2 o( {) v7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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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鹿儿岛织的专做内衣的布每年产量极少，能买得起的也不是寻常人家，直子见千代没什么反映，就接下话来。原田太太太客气了，给千代送这样贵重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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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明小姐小小年纪，就知道给隆二包伤口，真是太感谢了！华人论坛( x4 Q2 O( O+ E2 E' k) U4 R6 A: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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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子笑了。千代是昭明安直院长的女儿，长大了也要当医生的！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G5 k; p' d# f& r* q3 @" p) f

昭明安直院长…你是说东京的…昭明医院…昭明安直院长？原田太太对安静地坐在一边的千代看去，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原来是这样啊！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d$ L& S' y* ?: |* M

千代仿佛对大人间的类似对话并不陌生，她想和原田太太身后的隆二讲几句话，可看他进门后一直萎靡的表情，只好依旧笔直地坐着，听直子和原田太太讲昭明医院，讲这座大宅，还有原田太太在满洲做军官的丈夫。

男孩子的耐心毕竟有限，老大倒是没有动，但眼里写满了不耐，隆二有伤在身就罢了，最小的那个显然到了忍耐的极限，从玩自己的手指头到玩原田太太的衣带，惹得原田太太不停地瞪他，好在善解人意的直子决定解救他。原田少爷们第一次来，不如让千代领着到后院玩去吧！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3 I$ r5 X/ z- x: X1 _' Q

每个孩子都面带笑容地飞快行礼离开。原田太太终于可以问那个自进门就一直困惑她的问题。直子，我可以见见昭明夫人吗？是不是夫人身体不太好啊？可不是，一进门就让个小不点的女孩子和管家招呼她，未免…就是东京的昭明院长…这样做也太失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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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子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她垂下眼睛。原田太太，昭明夫人…夫人去年…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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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真对不住!我还以为…原田太太这次是非常真诚地又向直子行了个礼。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S" U4 e/ q) J3 I8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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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子赶忙还礼，脸上又显出笑意。没什么！我们刚来这里，以后还请原田太太多多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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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客气！我看昭明小姐一个人也怪孤单的，如果直子不介意，让孩子们多来往吧！

那就多谢原田太太了！我也希望这样，千代初来这里，没什么朋友…既然原田太太同意了，就让少爷们经常来玩吧！千代准会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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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说定了，只是寅三太调皮，让直子多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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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你家的少爷各个教养都这样好，千代有这样的朋友，出门玩我也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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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4-24 17:29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shuixian 于 2010-10-11 11:31 编辑 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0 i' [! e3 @& u  z! ]6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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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暴风雨之夜（1918年日本明石）

隆二直直地跑进大门，对正在扫地的直子行了礼，眼睛在院子里没发现千代，正准备开口问，直子已经笑了。原田少爷啊！千代小姐正洗澡呢！7 ?0 @' F* D;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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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二鞠了个躬准备去找千代，寅三手里拖着刀也冲进来，张大了嘴要叫，见到直子，也行了个礼。直子，千代呢？

仅仅半年没见，两个男孩子就象屋前去年种下的翠竹，直直地拔节、成长，让人刮目相看了。千代小姐给你们带了好多礼物，一直都念叨着原田少爷们呢！mail.huarenv5.com  [; X+ K8 {3 \5 \1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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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子看着两个男孩子向后院走去，心里真为千代高兴：唉！东京有什么好？千代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那么大的房子里，每天除了出门上学就是回家念书，周围的邻居全说外国话。昭明院长干脆住在医院里，一年到头也见不上几面。明石地方虽小，可人人都喜欢千代，每到暑假，千代一天都不愿在东京呆着，早早地就想来这里，每天和原田家的两个少爷跑来跑去，人晒黑了，饭吃得多了，个子也长高了，开学的时候都不愿意回去。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n8 E7 E' H7 H

千代的卧室是西式的，地上铺着深色的木质地板，屋子里摆满深色的中式家俱，正中央放着一张大得不可思议的中式木床，说是床，还不如说是个小小的房间，里面布满了各种小小的装着玩具、首饰、零食的抽屉，床顶上镶着各色的漂亮贝壳，千代说那是仿照天上的星星做的，床的四周围着几层纱帘，推开后院的门，有海风吹来的时候，轻纱妖娆地绕着床飘荡，是孩子们最爱的地方。

浴室和卧室间用一扇画着牡丹的巨型屏风隔开，不同于原田家用的木质浴桶，千代浴室里的是白得耀眼的西式搪瓷浴缸。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M7 X1 {6 A+ q) X. @+ ^

走进卧室，隆二放轻了脚步，想像去年一样，蹑足走进浴室，出其不意地将在浴缸里的千代吓得大叫。犹豫了一瞬，他在屏风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才将头探过屏风，浴缸里没有人，浴室里似乎也不像有人的样子。

一声轻笑从床上传来，紧跟隆二身后的寅三顺手撩起了身边的纱帘，昏暗的床里亮着一盏灯，灯影里的千代披着湿漉漉的长发，脸上还有沐浴后的殷红，小小的身子裹在白绸内衣里，正掩着嘴笑得开心。华人论坛7 f* Q8 X, n4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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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二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嗓子开始发干，他强迫自己咽下一口唾液才开口。千代，知道吗？要下雨了！mail.huarenv5.com, [4 Q; s: @0 d5 u9 O1 Q

千代向床里挪了挪，撩起另一边的纱帘。快上来，我都等你们半天了。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3 G$ k# E/ M: P.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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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三嘻嘻一笑跃上床，紧挨着千代，半边的沙帘落下来，千代的脸掩在沙帘后，就像钩子一样钩着隆二的脚，隆二没有停顿，也跃上了床，只是留意让自己坐在床边，不再像以前一样紧挨着千代。

两边的帐子全都落了下来，三个孩子和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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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代，现在你敢吓唬我们了！寅三依旧笑嘻嘻的。+ `5 q2 u& C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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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什么！新年的时候我还去了医院的解剖室呢！要是你，看一眼就会晕过去。千代最爱跟寅三抬杠了！% H* t% X$ `# f1 b0 D8 r5 \. g4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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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胆子真大！寅三仿佛看到了传说中解剖室里的各种零件，不由自主地缩了下肩膀。我就不信你真的什么都不怕！寅三决定继续和千代杠下去！

今年你可想好了用什么吓唬我，不然我一定告诉原田太太你故意吓唬我！千代抬着头，挑衅地看寅三那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经意间对上了隆二的视线，那视线里隐藏的笑意让千代本来想继续下去的话立刻拐了个弯。

瞧瞧我给你们带的礼物吧！千代打开身边的小抽屉，把大些的盒子递给了寅三。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q; U5 |9 o4 I# b2 L0 b7 Q: B: f

寅三笑嘻嘻地打开盒子，欢呼一声，拿起望远镜冲下床，立在门边，望向远方。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0 w4 L; P/ R6 J1 p+ ?

隆二接过千代递来的深蓝色天鹅绒小盒子，没有打开，很认真地说了声谢谢。华人论坛$ Y9 p6 y# h. s

千代小声说。希望你喜欢！, v4 e& n5 v6 @  k/ ]4 b. Z

隆二看了千代一眼，慢慢打开手里的盒子，里面躺着一支亮闪闪的钢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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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代见隆二一幅爱不释手的样子，心里也很得意，这支钢笔可是她从父亲那里软磨硬泡得来的。隆二，以后你就用它给我写信吧！华人论坛9 g9 B2 e- c- D+ Z1 o. s5 g

隆二笑着挠挠头。千代，你总是送给我最喜欢的东西，让我做最为难的事！

写字有什么难的？千代看看隆二明显粗壮不少的胳膊。又不是让你去打架！你现在拿刀的时候可比写字的时候多！- L6 v! j3 u3 F, u2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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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什么？我长大了就去当兵！隆二耿着粗直的脖子，理直气壮。爸爸来信说，天皇陛下的士兵，只要拿起了刀，只有死才可以放下！mail.huarenv5.com, Z. \$ E% f( v$ t: n# [8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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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代撇撇嘴，一幅不屑的样子。隆二，明天我们还出海吗？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s0 R) f2 W0 C$ p! C9 V% G+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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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暴风雨，明天…，我也不知道，问问友和吧！说到这里，看看门外兴致盎然的寅三，压低声音。今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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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二，快来，我看到家里的房子了。寅三欢快地大叫，纱帐里的两个孩子也来到了门外，轮流用望远镜探寻着外面的广阔世界。华人论坛- N( _$ v. `9 P* m3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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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的浓云咆哮着、步履蹒跚地挪过来，海天连接处隐隐有亮光闪过，一场大的暴风雨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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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昭明家的大宅里，除了千代，隆二和寅三最喜欢的人是老王。剃着光头、微微驼背、来自中国的老王讲一口流利、带着浓重口音的日语，常常逗得原田兄弟大笑；老王会打拳，一种动作缓慢却力道十足的功夫，轻易就能把持刀的原田兄弟三个摔得爬不起来；最神奇的是老王两只手都会写字；两只手都会写字的老王烧出来的中国菜最好吃，比如隆二最爱吃的烧豆腐，寅三最爱吃的红烧肉。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6 r: j$ b* C" T8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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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代将自己面前的红烧肉端给寅三，又把烧豆腐让给隆二，看着兄弟俩的好胃口，勉强自己就着酱汤把碗里的米饭吃完。

直子看着狼吞虎咽的三个孩子，高兴极了。原田少爷，以后请你们天天来吃晚饭吧！千代吃了一碗饭！

我就喜欢吃老王做的红烧肉，要是每天都有就好了。寅三吃了两份红烧肉还觉得意犹未尽。mail.huarenv5.com% `. J. `% ~  W'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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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坐在门外台阶上抽烟的老王抬头看了看寅三，眼里闪过一阵恍惚，叹了口气。像你这么大的小子，没有不爱吃肉的！老王说的是中文，在坐的只有千代听懂了：老王是千代的中文老师。华人论坛3 s9 G% q6 T: Z! f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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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二放下筷子，看了寅三一眼。爸爸来信说，在满洲每天都能吃到豆腐和肉，等我长大了，也要到满洲去当兵。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M7 \; R% J6 G4 i3 w( C2 i( Q

刚刚吃完的直子凑趣道。原田太太说原田先生又升职了！又要恭喜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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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转到了满洲和原田先生身上，大家热烈而无知地谈论着那片遥远而富于诱惑的土地和久未谋面的亲人。没有人注意到门外一言不发的老王神色复杂地摁灭了烟，悄悄地离开了！

隆二借着闪电的亮光看清了昭明家大宅的矮墙，在雷声袭来之前，动作利索地攀上墙，在雷声响起的一瞬，纵身跃下，落在后院千代卧室的门边。他轻轻脱下油衣，无声地拉开门，轻轻叫。千代，千代。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U! t, j* K. ~

床的深处传来呜咽声，隆二跃到床边，动作麻利地钻进纱帐，摸到床的一角，熟练地将灯捻亮。如豆的灯下，满脸泪痕的千代瑟瑟锁在床的一角。( V, U  W! X# `; g9 g4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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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二把千代紧紧拥在怀里。千代，我来了，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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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立志当外科医生，八岁就偷偷钻进医院解剖室辨认人体器官的千代，最恐惧的竟然是雷雨之夜。这个秘密只有曾拥她在怀的母亲和正紧抱着她的隆二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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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划破天际的闪电直直冲进帐子里，千代纤细的小手更紧地抓住隆二的衣襟，毛茸茸的小脑袋仿佛要钻进隆二的胸膛。隆二借助闪电的光亮，迅捷地抓过被子，将两个人从头到脚裹在被子里。沉闷而冗长的雷声响过，隔着被子和隆二的胸膛，千代听来也觉得不那么可怕了。

隆二呼地掀开身上的被子，深吸了口气，拍拍身边的千代。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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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代慢腾腾地钻出被子，抬起尤带泪水的小脸，想冲隆二笑笑，又实在笑不出来。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1 N8 P( C5 {2 ]

又是一道短促的闪电，千代利落地拉过被子遮住两人的头。华人论坛. C: @# B' M% G3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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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二总觉得身上的被子太厚，一待雷声响过就用力掀开，可千代就像长在他身上一样，丝毫不愿松手，这更让隆二没来由地觉得烦躁，想推开千代，可又想更紧地抱住她！

大雨紧随而至，整齐而有节奏地敲击着屋顶和墙，隆二推推千代。听！下雨了！' U- o+ c; i7 r. g

千代竖起耳朵，果然门外传来了咄咄的雨声。她缓缓从隆二的怀里露出整张脸，晕黄的灯光下，小小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隆二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熟悉的脸，喉咙发干，他想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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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代拉开床里的一扇小门，变戏法似的倒出一杯水。温温的水浇灭了隆二心头的烦躁，他放下杯子，顺势躺了下来，双手叠放在脑后，看着床顶的贝壳。

千代也学着他的样子躺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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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门被风吹开了一道缝，缓慢而有力地不停撩动着帐子，想看看孩子们是否睡着了。华人论坛3 j* L$ p9 V; y6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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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看着，风也累了，在渐渐泛出亮光的黎明中也像床上的孩子们一样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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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7-13 03:45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shuixian 于 2010-10-11 11:33 编辑

三葡萄架下的少年          （1922年中国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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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面前一身米色亚麻西装，伶仃挺拔、比她高出一头的丹尼尔微微弯腰，将满头金发直直送到她眼前，不禁又看看丹尼尔身边长着同样硕大鹰钩鼻子、却满头黑发、肤色微黑的沙龙教授，心里的困惑更深了：父亲所说的遗传，难道真的完全正确吗？还是他们沙龙家有特别的遗传基因。

抬起头来的丹尼尔，露出洁白的牙齿。你就是爸爸常说的辛西娅，很高兴见到你！华人论坛; l4 R2 t5 }, V! h0 i) o- ^5 N: K

辛西娅微一屈膝，也用法语回应。很高兴认识你，丹尼尔。4 A: S* v0 N7 W$ @: l(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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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左边的眉毛弯成了一个有趣的角度。你的法语说的不错，我以为你们日本人的口音会比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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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西娅愣了一下。日本人---口音重？

丹尼尔点点头。昨天我和爸爸见过一个叫熊本的外交官，开始我以为他说的是英语，再一听是法语，不过后来还是请翻译帮忙！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6 g7 c; T" C; L' b

辛西娅也露出了扁贝般的牙齿。熊本先生现在一定打喷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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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丹尼尔抬高了右侧的眉毛。我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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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说成为别人的话题，就会打喷嚏！说完，辛西娅还特意重重地点点头！( M! {/ _* ]" a: y8 ]$ q/ k# `$ C7 K

好吧！我想我不愿意熊本先生继续打喷嚏了！丹尼尔耸颂肩，露出了笑容。你已经盯着我的头发看很久了，有什么问题吗？mail.huarenv5.com1 f+ d; S" J# m7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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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小小的红晕浮上辛西娅的脸，但她还是看着丹尼尔的眼睛。我只是---只是有点好奇！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a. H! Q4 c% d; A, O: U.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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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右侧的眉毛抬高了。是什么？4 R! V; E/ l; E% _; x" [( t" D4 `! N: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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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西娅看着丹尼尔幽蓝如海水的眼睛，停顿了片刻。是颜色！mail.huarenv5.com( i: h" F8 J" v1 n8 W, L

难道你没见过金色的头发？丹尼尔看千代摇摇头，又顺着辛西娅的视线望向葡萄架下正聊得开心的三个满头黑发的大人，了然地笑了。我们犹太人不像你们蒙古人种，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我只是很不幸地遗传了我母亲的美貌，就被我父亲认为我只能当一个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金发儿！mail.huarenv5.com4 @8 j. v7 v0 S*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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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聪明！辛西娅由衷地夸奖道。

你这样夸奖犹太人一点新意都没有！丹尼尔笑着将双手抱在胸前，得意地难为辛西娅。我父亲天天和我提起你，说你父亲多么幸运，有一个天才女儿，可以继承他的衣钵。我想我有点妒忌你，因为你的优秀更衬托出我的不成器！  |% X- x% y& G" g6 c; q) ?# d)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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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西娅挺直了刚才微微松懈的腰。做个医生，将来继承父亲的医院是我的责任。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F) y) V2 n9 k7 O) ^7 K3 g

丹尼尔不可置信地打量着眼前矮小、纤细的女孩。责任---你应该比我小？这么大的问题不是现在的你应该考虑的！  D" J" u" h& V. x. ^. D*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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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西娅咬着下嘴唇。从六岁开始，我就知道我的责任了！mail.huarenv5.com- n; S% u4 I- R$ t3 o9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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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幽蓝色的眼睛仿佛注入了更多的海水，一时无言！( x  m6 w) O0 }. O/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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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龙教授看着两个孩子一本正经的样子，笑着对昭明院长耸颂肩。你一直遗憾只有女儿，现在看来，应该是我妒忌你有个优秀的女儿。华人论坛) ^& r. [9 }! q7 i+ ]

昭明院长笑着摇摇头。男孩子只要没学坏，应该能成才，可一个女孩子，无论怎样优秀，总要比男孩子面对更多的无奈和抉择！

哦！直，这是新的世纪，她们会有不一样的人生，你不必忧虑！辛西娅还是想学医么？你准备送她去美国还是来欧洲？

最后这一句安慰的话终于让昭明院长露出了笑容。大卫，你还是这么狡猾！担心拉德克利夫教授抢走了你的学生？放心，我会让辛西娅自己选，不论去纽约还是巴黎，我都没意见！0 x* z  Y# v  s9 S5 ?! b! X

直！我只是希望未来的昭明医生告诉世人，她的拥有的医院不过是来自家族的产业，而老师却是巴黎大学著名的沙龙教授！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0 S$ t+ V; `! H: D

大卫，我得承认，你不如我聪明，但我一定算计不过你！昭明院长说完，两个人同时都大笑了起来！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X! E) w& t. X3 B

一身烟灰长衫，带着玳瑁边眼镜的胡教授恰好端着一套茶具从厨房出来，看见两个老朋友相对大笑，也被感染了。我不过趁佣人不在家端一次茶水，能让你们笑成这样！

正在大笑的两个医生听了这话，笑得更厉害了！还是昭明院长先止住了笑。胡教授，你在北京大学就是这样讲课的？mail.huarenv5.com( Q7 v+ R% y0 W) n2 T*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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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教授将手里的茶具放在葡萄架下的石圆桌上，立起身子，推了推眼镜边，一本正经地说。我只是不讲关于医学的事情！说完三个人同时大笑了起来！华人论坛0 E8 H8 E5 t" M3 q2 O

这其实是这三个老朋友在哥大最常讲的一句话。多年前在哥大的校园，来自中国广东学物理的胡国芝某日遇到了同样西装革履的昭明安直，以为是同胞，就操着不熟练的官话上前问候，未来的昭明院长在一秒钟内排除了对方讲的不是日语、英语和法语后，一口地道的京腔顿时被未来的胡教授引为他乡故知，即使后来知道昭明安直其实来自日本，即使每每被昭明安直的同窗大卫算计，三个年轻人还是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当年胡教授的口头禅就是不讲关于医学的事，因这这句口头禅胡教授也曾被两个学医的整过。某个冬日，胡教授感冒了，得知消息后来探望的两个医学院学生，在胡教授的病床前谈天谈地就是不谈胡教授的病，甚至连一句问候的话都没有，还美其名曰客随主便，不讲关于医学的事！

离开哥大后，三个好朋友虽然相隔重洋，还是保持着联络，甚至刻意地相约着见面，这次的北京之约就是三年前定下的，为的是昭明院长的一个承诺，他曾经答应过孙博士今年夏天去看他，沙龙教授很想见见辛西娅，这个被老朋友称为天才少女的未来医生，指腹为婚的太太一直在老家奉养母亲的胡教授恰恰是最渴望老朋友见面的。华人论坛, H" D( T( J9 W2 B' m8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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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明院长喝了一口茶，点点头。嗯！不错！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m5 J* j1 ^5 X& C* R. @

胡教授得意地点点头。这是今年的春茶，要不是一直在打仗，我保证你们能喝上岭南的新茶。昭明，虽然你答应了孙博士，但现在南边的局势复杂，我劝你还是不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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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明院长笑着摇摇头。中国人怎么说来着，一诺千金！mail.huarenv5.com- N' E+ p3 H4 W# s9 a5 l% F3 w

胡教授点点头。可你毕竟不是中国人！

昭明院长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我答应了孙博士今年夏天去看他！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l1 c+ N, [" _+ _. @! k! `7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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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我们！沙龙教授纠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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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你总是爱凑热闹！现在的中国就像60年前的美国，一直在打仗，只有这北京还算是安全的！你们去南边，孩子们怎么办？胡教授看着眼前这两个一心只想南下的两个老朋友，终于祭出了杀手锏。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2 y3 L' E# M! C. v/ I1 j: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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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教授，这正是我们要拜托你的地方，请你替我们照顾两个孩子，直到我们回来！昭明院长非常郑重地站起来，对着胡教授深深地鞠了一躬。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 \7 h7 f7 o  i4 _9 E0 x9 e

万一…万一我们回不来，请你联络我们的家人，他们会照顾两个孩子的！沙龙教授也面色严峻地叮嘱胡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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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们两个，总是这样！我好像一直在为你们收拾残局。可我要去学校，还要做实验，根本没空管他们！胡教授无奈地看着两个老朋友。3 c# V2 ^. K( O$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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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教授，你能管你的200个学生，这两个听话的小孩子还管不了？沙龙教授冲胡教授眨眨眼。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V$ p: @/ g) d; n3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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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好吧！我去找赫德森牧师想办法！他是我认识的最热心的神职人员！他一定会想出办法的！胡教授无奈地摇摇头。. D/ m6 c$ T9 k1 X3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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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就拜托你了！昭明院长又郑重地向胡教授鞠了个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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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西娅又被窗外的那窝燕子叫醒了。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8 u) o0 U  M* Z. E

昨天一早，爸爸和沙龙教授扔下她和丹尼尔离开北京去南方旅行了，虽然她也很想去，可看到爸爸和沙龙教授一幅非常享受老友重逢的样子，她也只好留下来和丹尼尔作伴了。1 m$ x4 F3 ?: Z

坦率地讲，丹尼尔不是个友好的玩伴，他总是摆弄着自己心爱的照相机，偶尔问几个让辛西娅哭笑不得的问题，要不就是不停地折磨胡教授那架新买的打字机。' j* B; F6 z1 R4 e3 c

幸好昨天晚上，从学校回来的胡教授告诉两个闷了一天的孩子，今天会有人领着他们游览北京，两个孩子兴高采烈地跟着胡教授出去吃了一顿烤鸭子，还坐在人力车上潦草地看了看著名的东安市场。, i# o2 _, g% E% \' z5 F9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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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西娅在床上翻了个身，看看天色还早，估计胡教授和丹尼尔都没有醒，一时有些茫然，此时窗外又传来了燕子们唧唧的叫声，她下了床，在睡衣外披了件袍子，想撩开窗帘看看檐下的燕子。mail.huarenv5.com8 Q; Q& {2 N- A/ a

映入眼帘的却是葡萄架下正在看书的少年。七月的北京，骄阳刚刚爬上四合院那不高的围墙，穿过枝叶丰茂的葡萄架，编织出明暗交错的图案，清晨的露水打湿了葡萄架下殷红的指甲花，还有被指甲花环绕的两对磨得发亮的藤椅。那少年坐在藤椅上，膝盖上摊着本书，两手撑在膝盖旁边。千代只看得见他的侧面，轮廓鲜明，他有着黑亮的短发，一身显然是改过的深色的学生装，脚上穿着明显已经小了的、洗得发白的球鞋，也许是天热，也许是别的原因，他没有穿袜子。清晨的微风拂动了书页，他似正看到热闹处，赶忙抬手扶了下书，这一动，仿佛有感应似的，他微微侧过脸，看到了西窗里那张微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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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8-23 07:18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shuixian 于 2010-9-3 11:22 编辑 mail.huarenv5.com/ N1 a1 f) t2 `3 ^* F

四花雨（1922年中国北京）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X& T  w; F;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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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德森牧师初到中国的时候，就写信给比他年长五岁的姐姐，请求姐姐将蜜色的头发剪下来寄给他，好让他能入乡随俗地梳起一条辫子。华人论坛2 ^+ Q: \  d9 E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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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牧师已经能用自己的头发梳起一条完全符合要求的辫子时，乡俗改成了剪辫子，牧师毫不犹豫地剪下辫子，寄给姐姐，求她将辫子保存起来。华人论坛& B5 {" v! H6 D/ ?+ i' F

牧师非常清楚地记得就在他剪下辫子的第二天，约瑟夫∙段出现在了教堂的大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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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初冬的早晨，从西伯利亚刮来的寒流席卷了整个北京，街道上还没有行人，习惯早起的牧师刚刚打开教堂的大门，就听见了一个奇怪的声音，踏、踏、踏，牧师循声找去，在大门边避风的角落，一个梳着辫子、裹着黑色棉袄的小小男孩正坐在台阶上。他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用脚在台阶上轻轻地点着，仿佛正沉醉其间。mail.huarenv5.com. I. F* n, i; ]# i: F5 d: N

牧师赶忙冲下台阶，望向大门两侧的街巷，可除了被风卷起的落叶，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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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师回到小男孩的身边，轻轻抱起孩子。小男孩一点也不怕生人，反而用小鹿般的眼睛看着牧师蜜色的头发。华人论坛+ U# z. n) H1 B" t

牧师用带着口音的中文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M# E  Z5 f9 x6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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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好奇地看着牧师蜜色的眼睫毛，用脏极了的小手触了触牧师粉红色的脸颊，过了好一会儿轻轻地说。段…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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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夫∙段就此成了赫德森牧师收养的第一个中国孩子，他跟着牧师说带有南部口音的美式英语，从字母认起直到能背诵整本圣经的任意段落，同时照顾其他住在教堂后院年幼的孩子，甚至能在牧师需要的时候帮助牧师的朋友，比如现在准备带着住在胡教授家的客人游览北京。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2 K% y3 q9 k4 s%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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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这样带着牧师的朋友游览北京，是约瑟夫最乐意也是最擅长的。常年跟着牧师传道，让他熟悉了北京的每一条街巷，每一个胡同，他知道哪家的大娘最善良，哪家的狗最凶恶，春天的第一朵玉兰花开在哪里，冬天的什刹海什么地方的冰面最薄。

可今天刚开始面对胡教授家的两位客人，一直被牧师称许为最擅长与人打交道的约瑟夫却不像以往似的谈笑自如了！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D+ P: {: @3 t7 q  a,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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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头发的丹尼尔一听他的南部口音就笑了，笑得让他觉得好像今天没穿衣服就出门了，刚刚隔窗看见的那个黑头发的瘦弱小姑娘，静静地站在丹尼尔身边听着他们的对话，直到丹尼尔有点儿恶作剧地对他眨眨眼。对不起，我想她可能只会说日语和法语，要不我们还是说法语吧。, i* h3 Q9 P2 e" Y

小姑娘的脸上飞出了两朵红色的云。对不起，我不太习惯你们的口音。清晰的英语，标准的伦敦腔。很高兴认识你，约瑟夫，我叫辛西娅。% g. W0 V+ m4 c5 N. B; A

说南部口音的约瑟夫和说东部口音的丹尼尔都笑了，约瑟夫的笑发自内心，丹尼尔的笑仅挂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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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约瑟夫头疼的是丹尼尔的好奇心，不论是什刹海边的一棵树还是天坛里的一块碑，他要么是打破沙锅问到底，要么就用那架一看就贵得吓死人的照相机不停地拍照。说实话，约瑟夫对圣经倒背如流，但对北京城的详细掌故大多是从在教堂里帮忙的姜大爷那里趸来的，糊弄一下教堂里的小孩，或者牧师那些偶尔路过北京的朋友还凑活，可对眼前这个要需要他陪伴一个月、死心眼的丹尼尔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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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们一行三人站在夕阳里看着护城河对岸紫禁城的角楼，他绘声绘色地讲述了鲁班爷造角楼的故事后，丹尼尔却拧紧了两道淡色的眉毛。你的意思是说，就在一夜之间，所有的工匠都知道如何搭建这座楼了？连细节都知道的一模一样！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据说中国有文字记载的历史都有五千年了，你连五百年前的事都说不清楚吗？那一刻，约瑟夫跳进护城河的心都有了！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8 w, {- S: p" m4 r4 w

我听父亲讲过鲁班的故事，他就像个神仙，会出现在任何需要帮助的木匠面前，今天我才知道原来鲁班还帮过建造紫禁城的人，这个故事太有趣了。谢谢你，约瑟夫！一直都很少出声的辛西娅缓慢地开口。对不起，我很少说英语，希望你们能听得明白。我的中文老师说紫禁城在公元1420年前后开始建造，比卢浮宫还早一百多年，负责建设的叫蒯祥，我猜紫禁城的建筑实在太多了，应该还有很多的设计师，至于这座角楼。辛西娅又看了看被西天的晚霞映衬得灿烂异常的角楼。我更喜欢鲁班的故事，也许只有他才能将一座普通的笼子变成这样，就象仙子将南瓜变成了金色的马车。唉！我读了很多关于紫禁城的书，知道里面的每一座宫殿、每一个院落，我还知道那里面有数不尽的书籍、字画、珠宝和瓷器，真希望有一天能进去看看。她的脸上露出一副向往的神色，过了好一会，好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微微低下了头。( g3 i! ^4 R* @, u"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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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夫觉得辛西娅才是那个将南瓜变成了金灿灿马车的仙子，他缓缓地舒了口气。宣统皇帝现在还住在里面，除非他离开紫禁城了。辛西娅，现在是民国，也许有一天他得离开紫禁城。说完他转头去看丹尼尔，却发现丹尼尔右边的眉毛抬高到了一个有趣的角度。辛西娅，你不要承认你还会说中文。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o7 ^: Z5 L! U- \

两个男孩子同时将目光锁在辛西娅渐渐变红的脸上，看着她有些羞涩地微微点头。! C* H" Q8 ?, L) P0 _3 [% ^1 D, M

真的！太好了！约瑟夫兴奋地不自禁用中文说，随即他醒悟般地看了看丹尼尔，却见丹尼尔双手抱在胸前，一脸严肃地看向他。好吧！我想我必须在这一个月内要学会说中文，约瑟夫，你来做我的老师吧！作为回报，我会把我写的北京见闻让你先睹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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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夫迟疑地点点头，牧师可没说要他教中文，至于回报，他根本就没想过，不过先睹为快也可以算做回报么？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4 ^, z3 L7 o) U* ?) V'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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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读懂了他的想法，丹尼尔这次抬高了左侧的眉毛。我答应巴黎日报的西奈特主编，把我的北京见闻给他，你会是我的第一个读者。

我也可以看你写的文章吗？辛西娅小心翼翼地开口。

当然可以。丹尼尔满不在乎地冽开嘴笑了。我希望我的读者遍布整个世界。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0 U$ j5 I* J0 o8 y/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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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作家啊！太让人羡慕了！全世界都会知道你的名字的！辛西娅一脸羡慕地看着丹尼尔被晚霞映得红彤彤的脸。+ W9 w  W: |- {! V

我要当个记者，让全世界的人每天都想看到我的名字！丹尼尔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信誓旦旦。

你呢？长大了你想做什么？丹尼尔看着约瑟夫问道。6 b6 u' N7 x# k* @. s3 K: |! D8 W(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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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像赫德森牧师一样，帮助所有需要帮助的人！约瑟夫毫不犹豫地回答，说完，他的目光看向辛西娅。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t$ X4 n5 L" X  A' O: X! ?9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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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西娅很不好意思地微微低下了头。我长大了只能当医生！" @* E! j! Z2 m: d3 @7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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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太好了！约瑟夫兴奋地喊道。我们都是去帮助那些需要我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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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摆弄了一下照相机。不如我们照张像吧！这个背景很好！辛西娅，你就站在那里，不要动！好了！约瑟夫，轮到你了，笑一笑！太棒了！我们去别处看看吧！我开始喜欢上北京了！mail.huarenv5.com+ u# r  ^9 @/ ?' Z& {, a1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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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大孩子在护城河边拐了个弯，走进了一条笔直、宽敞的街巷。7 K& ], P* \3 c; v( L% q9 A-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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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的墙两边种满了高大的槐树，槐花的清香流淌在夏日的晚风中，树下有正在推铁圈嬉闹的小孩子，看到走近的三个大孩子，都停住了，静静地盯着黄头发的丹尼尔。丹尼尔不停地摆弄着相机，将小孩子羞涩而惊讶的表情、直立的铁环统统留在底片上。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T% f6 s  M3 c' _!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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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大孩子沿着街巷继续前行，看到在树下下棋的老头，街上追着孩子喂饭的祖母，敞着怀喂奶的年轻母亲，一看见丹尼尔，所有的人都停住了动作，丹尼尔只是面带微笑、心满意足地将芸芸众生收入他的镜头。唯一的例外是丹尼尔准备照一个正站在门边和卖西瓜的小贩讨价还价的年轻姑娘，那姑娘看到一个黄头发的半大小子正摆弄着什么东西对准她，二话不说，转身进了大门，咣当一声巨响，关上了黑色的大门。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9 d4 j( }$ `  W; f8 B

这响动带起了一阵风，迎面吹向三个大孩子，两个男孩子愣了片刻，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了笑声，笑声感染了辛西娅，她也露出了洁白的牙齿。mail.huarenv5.com* q0 }5 x" o* ]2 R6 V(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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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风，也许是笑声，也许是天意，槐树枝摇晃了起来，纷纷扬扬的槐花飘落了下来，落在丹尼尔金色的头发上，落在辛西娅嫩绿的百褶裙上，落在约瑟夫颜色晦暗的学生装上，更落在三个大孩子一生的记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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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9-3 01:44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shuixian 于 2010-9-17 04:02 编辑 mail.huarenv5.com& ^% ?9 P6 }/ ?$ m

五礼物（1922年中国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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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个星期，在约瑟夫的耐心教授下，丹尼尔已经会用中文进行简单的对话了，有时丹尼尔要求另外两人干脆说中文。约瑟夫这才知道辛西娅能说一口流利的北京话，丝毫不比他这个北京城长大的人说得差。辛西娅流利的中文对丹尼尔的刺激让约瑟夫哭笑不得，他半强迫地让约瑟夫用中文写下了胡教授家客厅里所有物件的名称，贴在相应的东西上，就连厨房都不放过，害得胖胖的崔大妈在窄小的厨房里跺着小脚直打转。胡教授对丹尼尔的做法极力支持，他不但从学校带回来简单的中文读物，还送给丹尼尔一本中英对照的小册子，丹尼尔如获至宝，每天吃完晚饭，就抱着书坐在葡萄架下摇头晃脑地大声朗读，他的中文就在大家的笑声和抱怨声中一日千里地进步着。

今天一大早，约瑟夫领着丹尼尔和辛西娅来到了琉璃厂，不长的一条街，三个人却走了几乎大半天，主要是丹尼尔因为学中文爆发出的无止境的好奇心，每当看到店铺外的门匾、对联，甚而卖的各种字画，他都会大声读出他已经认识的字，他的热心好学和一头金发常常引得站在店门外招揽生意的小伙计们善意的笑声，他越发在这笑声的鼓励下读得更加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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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走进荣宝斋，丹尼尔就指着墙上显眼处悬挂的一幅作品兴奋地对另两人说道。嗨，你们看，这幅画真特别！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9 |3 n5 ^- z( D3 S! _'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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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夫抬头看去，见是一幅草书的立轴，噗哧就乐了。乐得丹尼尔莫名其妙，习惯性地抬起了右侧的眉毛。谁知辛西娅随即也露出了编贝般的牙，丹尼尔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嗨，你们两个！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9 U8 M5 f8 ~5 u+ x

辛西娅轻轻地咳了一声，压低声音用英语说。丹尼尔，这是一首诗，不是画，只是写字的方法很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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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右边的眉毛依旧抬着，丝毫没有要放下去的意思。" \7 u% Q  p, j" c% x4 Q! Q2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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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夫也压低了声音。中国字的写法有很多种，胡教授给你看的书上是最常见的，墙上挂的是艺术家写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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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上面写的什么？请你读给我听，可以么？丹尼尔盯着那如一截在地上不停纠缠、旋转的线绳说道。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P! o/ Z: B! |: k) \

约瑟夫怔住了，因为他也看不懂。他在赫德森牧师那里接受的教育是纯英文的，他受到的全部中文教育也不过来自教会办的小学，中学，中文他当然会，但没有人教他认识草书。mail.huarenv5.com1 i! R# b7 S  O3 x1 M' S

这首诗是说一个人在少年、中年和老年的时候在不同的地方听见下雨的声音，有不同的感受。辛西娅依旧压低了声音。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E; L3 b0 }7 F  B8 l

丹尼尔右侧的眉毛终于放下了。他看到辛西娅的目光被角落里的什么吸引住了，就跟着她走到墙角，看到她伸手从最角落里抽出一张几乎被遮盖了大半的不大的画，画上只画着一筐鲜艳的桃子，在画的边缘处有几个中国字，凭着一个多星期的努力，他能认识上面写得不太工整的两个字，白石。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9 ^9 n1 f# y+ X1 ^+ r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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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丹尼尔也挺喜欢这筐桃子的，就像昨天晚上崔大妈从院中水井里提上来的那几个冰凉的水蜜桃似的，看着就有要咬一口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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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这幅画，老王一定也喜欢，我想这个作为他的生日礼物再合适不过了。辛西娅的脸上露出了少见的笑容，喃喃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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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老王?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v! Z8 ^, ~( Y& T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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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中文老师，他也喜欢画画，不过他只画花和鸟。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7 d, u( m3 k6 g2 @! R'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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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幸运的老王！丹尼尔笑了。可惜我的生日在冬天，不然我也要你选样礼物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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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可以，今天我一定帮你选样你喜欢的东西。

太好了！为了报答你的好心，我来帮你砍价吧！丹尼尔微笑着接过画，向旁边一直殷勤等候的伙计走去。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K  R1 v& Y6 i6 S, O/ o7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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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丹尼尔选一样他中意的东西，可丹尼尔一会看着花瓶顺眼，一会又觉得香炉别致，弄得约瑟夫都无所适从了。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2 V8 \5 C' V4 n% }: E, B9 u

七月的北京，除了流火，还有不期而至的暴雨。一阵风吹过，卷起了地上零碎的纸张和垃圾，约瑟夫抬头看看西天渐渐逼近的乌云，提醒着丹尼尔和辛西娅。快点吧！可能一会儿要下雨的。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5 p- C) N" x2 \2 v" }0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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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丹尼尔正被地摊上的一块玉佩吸引了目光，约瑟夫不得不帮着翻译。您真识货，这可是乾隆爷戴过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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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的兴致很高，正比划着准备将这玉佩挂在前胸还是胸前，辛西娅却拿起了地摊上一个不起眼的暗色小碗，她用手指肚轻轻擦去碗边和碗底的污垢，然后仔细地端详着碗的边缘，轻轻用英语说。丹尼尔，这个碗很好看，你喜欢么？" Q7 u( S( j4 d/ B

丹尼尔百忙中瞥了一眼，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除了有点脏，其他都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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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夫看着已经笼罩在头顶的乌云，也催促两人。这个碗不大，你回国的时候很容易就装在行李里。

地摊的小贩见没有将最具希望的玉佩推销出去，对那个小碗瞥了一眼，闷闷不乐地开价。您见着喜欢，就给一块大洋吧！这可是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我还舍不得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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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听了约瑟夫的翻译，本能地张嘴要砍价，却见辛西娅递给小贩一个银灰色的圆圆大大的硬币，扭头对他笑道。这就算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吧！有点便宜，但总是中国之行的纪念吧！

话音刚落，一阵豆大的雨点直直地砸向三个大孩子，约瑟夫左手抓住辛西娅，右手拉着丹尼尔跑进最近的一家店铺。

店铺里已经有了几个躲雨的人，他们三个大孩子一进来，其他的人看着丹尼尔的黄头发都不作声地悄悄向里挪了挪，约瑟夫见状连声谢个不停。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u' v* x0 f9 k8 ~, S) E0 q7 |  q

雨似瓢泼般地直下了半个小时才有了稍缓和的架势，三个大孩子只是注视着店铺外面三层台阶下雨水激起的泡泡，都没有说话。8 w( K& k1 s% B6 j; K4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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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啾！辛西娅突然大大地打了个喷嚏，站在她身边的丹尼尔很自然地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身上，辛西娅用外套裹紧了自己，微微一笑。谢谢你!

丹尼尔欠欠身。非常荣幸！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l7 g) y! d: F4 i6 X$ c2 G+ Y) S

约瑟夫悄悄地扭了扭身子，他的脸有点红。其实他也很想像丹尼尔一样将自己的外套让给辛西娅，如果他也能像丹尼尔一样在外套里穿一件衬衫。mail.huarenv5.com; ~: b! y7 L' D1 Y;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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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傍晚时分，大雨才停下，约瑟夫叫了两辆黄包车回到了胡教授家，走进院门，崔大妈正在葡萄架下清理桌上的雨水，她一见三个大孩子都回来了，圆圆的脸上立时绽放出一朵盛开的菊花。你们可回来了，真把大妈急坏了！没淋着雨吧！赶紧的！千代小姐，洗澡水烧好了，你先去洗个澡！小段，你告诉丹尼尔让他喝口水歇一会儿，千代小姐洗完他就洗！来，小段，你有劲，来帮大妈擀面条，咱们今天吃炸酱面！菜码儿我都做好了！华人论坛: U* u* U0 g8 ~4 U3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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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大妈的炸酱面做得极好吃，丹尼尔吃了两碗，约瑟夫吃了三碗，辛西娅吃了小半碗。

崔大妈边收拾桌子边看着辛西娅叹气。唉！你这小姑娘，真不知道你爹妈怎么把你养活大的！每次吃饭就吃一口口儿，等三九天来阵西北风儿，轻轻一吹就把你吹回小日本去了，敢情买船票的钱都省了！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5 f9 o6 P- I2 }0 b. @6 i4 V  d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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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听了约瑟夫的翻译，假装向着辛西娅吹了口气，和约瑟夫一起哈哈大笑，笑得她满脸通红地抬头看着葡萄架上正由红变紫的葡萄。

第二天早上，约瑟夫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出现在小院里，丹尼尔抬头看看湛蓝的天，又看看手表，一声不响地回到自己的卧室继续折腾胡教授的打字机去了。辛西娅回卧室取了本药物学原理的大部头静静地坐在葡萄架下开始阅读。

十点整，丹尼尔从卧室里出来，他再次看看天。辛西娅！约瑟夫没有来，要不我们自己出去逛逛吧！反正你会说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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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西娅迟疑了片刻。可是我们不认识路，万一迷了路，胡教授会着急的。要不我们去看看约瑟夫，正好拜访一下赫德森牧师。

好主意。丹尼尔顿时神色飞扬了起来。如果我们不打招呼就去，说不定会给约瑟夫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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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胡教授住的地安门到西四坐黄包车距离并不远，可想到约瑟夫每天清早步行准时出现在胡教授家，两个大孩子下黄包车时互相对视了一眼就不再说话了。6 B$ h8 k% h  a% v7 l9 ^/ {' i

门口的姜大爷一听找的是约瑟夫，一边往门里让两个大孩子，一边摇头。小段这孩子平时好么样的，怎么突然就发起烧了。

辛西娅听了心头一紧，她告诉了丹尼尔，两个大孩子的表情更加严肃了！

约瑟夫和其他的孩子们住在教堂的后院，一个并不宽敞的小院，只是打扫得十分干净。约瑟夫住在西厢的第一间，夏日早晨的太阳还没有将炙热带进屋里，辛西娅和丹尼尔一进屋就看见躺在门口窗下的约瑟夫满脸通红，呼吸急促。辛西娅本能地走上前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随后按住脉搏，看着手表暗暗计算着他的心跳。华人论坛4 y% P% f6 E# B* k6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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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高烧。辛西娅果断地说。他的体温应该有39度，赶快送他去医院吧！如果感染了会很危险的！

让我先看看。一个声音从两人的身后传来。mail.huarenv5.com* G7 t5 e$ o  A+ \. d6 k# \

辛西娅和丹尼尔回过头，一个梳着辫子的年轻姑娘手提药箱正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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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9-17 03:55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shuixian 于 2010-11-15 00:33 编辑 mail.huarenv5.com6 Q  T* X- D7 s* V5 Z, ~/ Y!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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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穆姐姐（1922年中国北京）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1 T( O$ G6 O( w6 [0 `'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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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穆宜芬的眼中，天空的颜色只有两种：蓝色和灰色。mail.huarenv5.com  v9 u0 r! r! W+ o3 Z3 n* N. a! a

蓝色的天空属于十二岁之前的小小，那是只属于妈妈对她的昵称，只属于在故乡的海岸边和妈妈一起拾贝的小小女孩，只属于在夏夜幽蓝的星空下偎依在妈妈散发着栀子花幽香的怀抱中安然入睡，只属于每日放学后妈妈端过来的一杯温水，只属于教堂里妈妈手把手教她读圣经的安心。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Z6 Y3 Z2 q# J* L5 p5 F( K. i& i( V

而灰色的天空始自妈妈在医院的病床上临终都紧紧拉着她的那双手，还有妈妈没有闭上的眼睛和眼角那滴直直滚落的清泪。

上帝是公允的，他在穆宜芬的面前永久关闭了她与母亲之间的大门，却为她打开了一扇友谊之窗：教会的埃塞特小姐。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U6 J) q0 k$ r6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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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色头发的埃塞特小姐和她的父母一起来自遥远的英格兰，从来到中国的第一天起，她就立志在这个古老、神秘的地方为上帝奉献她的一生。

埃塞特小姐第一个注意到了坐在教堂最后一排的瘦弱女孩眼中的凄苦无助，她悄悄走到女孩的身边，和她一起用中文祷告。mail.huarenv5.com1 u4 N- R' D. d' E+ \; j* `1 Q' K

穆宜芬的命运就这样在十三岁之后完全改变了：她没有像她的朋友一样在故乡完成教育后嫁个匹配的夫婿，过着被当地人羡慕的体面生活。而是和艾塞特小姐一起拜访教友，认识人间的疾苦，传播上帝的福音，尽其所能去帮助那些需要她们的人，她从埃塞特小姐身上发现原来世上真有人有如此圣洁和乐于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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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沉默、坚韧和巧思也带给埃塞特小姐一重接一重的惊喜和欣慰：原来在古老的国度里也会有如朝阳般鲜明、如青草般顽强的女性。有一天埃塞特小姐告诉她，为什么不去北京试一试，那里有全中国最好的医学院，等她毕业之后会有更好的能力去帮助那些更需要她的人。

她通过了最严格的考试，来到北京，成为班里三个女生中最年幼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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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约瑟夫这样同样成长于教会的孩子相识是顺理成章的，她常常像今天这样来教堂探望约瑟夫的弟弟妹妹们。

今天上午上完课，穆宜芬想到上周日在教堂听约瑟夫提到他最近一直在陪着胡教授家的客人游览北京，她觉得这样的天气她应该给教堂里的孩子们送些清热解暑的药。

平日姜大爷一见到她，准会激动地抓住她的手，叫她菩萨心肠的好姑娘，她曾经很认真地跟姜大爷解释过，教堂里不兴叫菩萨。可姜大爷执著地摇着头。都一样，都一样。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7 J+ c: y9 k* u' L7 Z

今天在教堂的大门外没见到姜大爷，她熟门熟路地来到后院，离得还远就看见约瑟夫的屋外围着好几个小孩子，隐隐约约能看见姜大爷站在屋里。

她静静地走到屋前，越过小孩子们的头，看到约瑟夫的床前站着一个穿着鹅黄连衣裙的小姑娘，正一本正经地给约瑟夫试体温，之后操着流利的英文对站在她身边黄头发的半大小子发号施令。

小姑娘的一举一动让穆宜芬仿佛看到了医学院里那些刚刚开始实习的住院医，她有心问问小姑娘的来历，当医生的本能却让她说出了一句话。让我先看看。mail.huarenv5.com( t( e+ `' N$ ^4 J5 z

所有的人立刻给她让出了一条路，她来到约瑟夫的身边，打开医药箱，先用酒精给自己做了个简单的消毒，之后拿出体温计放到约瑟夫的腋下，又戴上听诊器开始计算约瑟夫的脉搏和心跳。等她取出约瑟夫腋下的体温计，上面的刻度精确地显示了39度，她这才抬起头对那个小姑娘报以一笑。$ Z1 G( `3 ?, }) ^5 X; ?; C,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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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小姑娘显然也看到了温度计上的数字，她对着穆宜芬回了一个友好的笑容。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L0 o1 |8 ~3 j7 I#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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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辛西娅！你还真有一手！黄头发的半大小子看见体温计上的数字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笑。随即对穆宜芬伸出手。你好！我叫丹尼尔，你是医生吧！你来得太及时了！华人论坛$ E( ~  w3 }( Q$ H( q-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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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院里的很多美国教授说话有着和丹尼尔一样的东部口音，在穆宜芬听来格外亲切。她点点头。你好！我叫穆宜芬，我不是医生，是医学院的学生。

哦！那就是未来的医生了！辛西娅，你多了个未来的同行！说完冲着小姑娘挤了挤眼睛。

你好！我叫辛西娅，很高兴认识你！听到辛西娅的伦敦口音，穆宜芬立刻想到了埃塞特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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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看看接下来怎么办吧！穆宜芬压下了想和辛西娅攀谈的冲动，本能地回到了医生的角色上。

他需要他去医院！辛西娅坚持着刚才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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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德森牧师不在家，得明天晚上才能回来。姜大爷插了句话。

丹尼尔弄明白了姜大爷的话之后，冲辛西娅点点头。我来付医药费！mail.huarenv5.com# W8 J9 `* ]+ E( a: |% m$ G( [

这样吧！我们先给约瑟夫作物理降温，如果没有效果，再送他去医院。穆宜芬折中了一下。

我们手里的酒精不够用。辛西娅看了看穆宜芬医药箱中的装备。姜大爷，麻烦您帮我们去买点好么？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d; o/ m; S4 k- s(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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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哪儿有酒精卖呀？姜大爷一脸的为难。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_' y; I$ M' p

姜大爷，您能买到二锅头吧！穆宜芬满脸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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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锅头呀！我这就去胡同儿口儿买，穆小姐您就擎好儿吧！姜大爷转身要走。

请等一下，姜大爷！穆宜芬从提包里拿出一块银元递给姜大爷。这是钱，您一定拿着，我们等您！

姜大爷看着手里的钱，有些为难。穆小姐，用不了这么多！华人论坛$ i: [$ s' _& E/ F# i

那∙∙∙请您再买几个西瓜吧！天热，我们都渴了！谢谢您了！

姜大爷拿着钱转身走了。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s% h- b! t8 c, p;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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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西娅想了想用英语说。穆小姐，二锅头是什么？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A$ A& y2 ~8 w& W/ S

哦！是一种高度的白酒，我想用它给约瑟夫作物理降温应该可以！说完，穆宜芬转过身到医药箱里找需要用的纱布。

丹尼尔的脸突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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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天的彩霞呈现出一种耀眼的桔色，西厢房里两个姑娘脸上的汗珠被镀上了金色，就连约瑟夫几乎赤裸的身体上也浓墨重彩般地绚丽。

穆宜芬和辛西娅不停地用纱布蘸着二锅头擦拭着约瑟夫的四肢，从下午开始，约瑟夫的体温开始慢慢降下来了。

虽然一直忙着，没有太多交流的机会，可穆宜芬越来越惊讶于辛西娅和她的默契配合，更多的时候她们两个只需要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动作的意思，穆宜芬很想和这个瘦弱的小姑娘聊一聊。她想知道她来自何方，为什么有着如医学院学生般经过严格训练的熟练动作，为什么对她的医药箱熟悉如自家的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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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西娅日常接触的医学院学生是清一色的男性，她听父亲提起过有那么一位著名的女医生如何如何，可毕竟从没见过。今天她真真切切地接触到了一个医学院的女学生，这个女学生善良而乐于助人，严谨又懂得变通，让她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女性医生形象！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5 K1 N1 v7 J$ I7 Y3 _. j

丹尼尔反常地有些沉默，他只是闲闲地坐在另外的床上，看着两个如蜜蜂般忙碌的姑娘。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y1 z$ Y! e* U4 R+ J9 v

傍晚，得到消息的崔大妈带着一大锅绿豆稀饭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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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夫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白衣黑裙的模糊身影，他舔舔干裂的嘴唇。穆姐姐！

穆宜芬微笑着俯下身来。约瑟夫，你醒了！随即一双微凉带着浓烈酒味的手轻柔地盖在他的额头上。太好了，你的温度降下来了，你感觉好点了吗？想吃点什么？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Z: m) O1 E% c2 V) a. [6 `

约瑟夫的心里泛起一股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感觉，这感觉仿佛出现在遥远的梦境里，似曾有过这样一双微凉带着某种味道的手，似曾听过这样如晚风般轻柔的嘘寒和问暖，只是这感觉实在遥远，遥远得让他不知如何去抓，也不知能否抓的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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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鹅黄色的身影映入了约瑟夫的眼帘，当他辨认出这身影是谁时，他很想将自己几乎赤裸的身体掩藏起来，可床上除了他此刻正枕着的枕头，空无一物，他觉得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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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0-18 04:46 | 只看该作者

七    一起跳舞（1922年中国北京）

就像北京盛夏午后的一场急雨，第二天傍晚牧师从门头沟回来的时候，约瑟夫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在院子里带着弟弟妹妹们做游戏。3 U9 h: `, ^$ [7 A8 U9 l* }4 D/ ^0 r

牧师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后，笑着对约瑟夫说。我不知道这个星期天能否见到胡教授的客人。mail.huarenv5.com3 T/ L9 v: |. M. f! e( u) A

约瑟夫挠了挠头。丹尼尔是犹太人，辛西娅，我不知道她信什么，可日本人好像有特别的什么神。华人论坛) d" g3 z% V# o9 Y: n! k& g/ G"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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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师拍了拍约瑟夫的肩膀。你穆姐姐烤的玛芬很好吃，你是否愿意请他们三个一起来喝下午茶，只是下午茶而已。mail.huarenv5.com% m; C) B* P) k0 w6 e

约瑟夫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吃过晚饭就去。

吃过咸菜疙瘩汤，约瑟夫帮着刘大爷收拾完厨房，天已经有些黑了，约瑟夫想了想，骑上教堂里唯一的自行车，穿过暮色中的胡同，来到了胡教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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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教授住的四合院是标准的两进院落，因为经常来，约瑟夫轻手轻脚地将车搬进大门，靠在影壁边。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m4 g' z0 W' f, n& d" e' E/ e

丹尼尔没有四声的中文随着晚风飘入约瑟夫的耳廓。爸旧食指画（八九十枝花）。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 V9 r& J) p, r, X1 Q+ l

一声轻笑响起，约瑟夫的心中好似有一双小手拂过，有着说不出的熨贴。

迟日江山丽。这两天一直飘在他心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赤日降扇丽。神木疑似？丹尼尔真是一个喜欢追根究底的好学生。

约瑟夫转过影壁，看见丹尼尔竟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站在葡萄架下，正背对他的纤细身影还像往日一样穿着西式的桔黄色连衣裙。

丹尼尔看见他，欢呼了一声。天哪！约瑟夫！华人论坛1 ~6 i$ m( {( B8 M5 }8 [; L

辛西娅转过身来。约瑟夫！你病好了！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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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夫来到葡萄架下。刘大爷都告诉我了，谢谢你们！说完，恭敬地鞠了个躬。mail.huarenv5.com% {, _, X! n/ i9 Q" @/ f$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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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拍拍他的肩膀。嘿！约瑟夫！我们是朋友，对么？

辛西娅也来到约瑟夫的身边，打量着他。你确定你完全好了么？约瑟夫？华人论坛' L; q, t5 ]: k1 q' u: w$ }!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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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夫冲她点点头。当然，我就是来谢谢你们的。

丹尼尔拉着他来到圆桌边上坐下。约瑟夫，我真喜欢你做我们的向导，知道么，今天我和辛西娅差点回不来了！

约瑟夫扭头看看正给他拿西瓜的辛西娅，见她点头，将自己一直挂在嘴边的笑直直地漾进了心里。mail.huarenv5.com8 i6 ~! c) k( o1 @6 N

丹尼尔迫不及待地讲了他们两人的遭遇。仗着已经在北京城呆了半个月，丹尼尔和辛西娅来到了前门，两个人逛了半天，买了一堆的东西，回来的时候赶上个头天拉黄包车的小伙子，把地安门小酸枣胡同听成了羊角胡同，直直地把两人拉到了新街口。还好小伙子是个热心人，知道错后，红着脸把两人拉回了胡教授家，还执意不肯收车钱，要不是在门口望眼欲穿等着他们的崔大妈，三个人一准会在大门口为了车钱打起来。mail.huarenv5.com( ~) x) j9 \8 d!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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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黄色的灯光下，丹尼尔白皙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约瑟夫抑制住自己不去看另一张白皙微黄的脸。那你们明天想去哪里？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I+ ~0 x4 W" i/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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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星期六，胡教授邀请我们去北京大学看看，约瑟夫，你也和我们一起来吧！丹尼尔热情地邀请约瑟夫。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C; k2 @- V) o6 v' H

好呀！我还没去过北京大学呢！约瑟夫控制着自己慢慢转向辛西娅，鼓足勇气望向那一双长睫下深潭般的眼睛。赫德森牧师让我问问你们星期日下午有空没有，他想请你们去喝下午茶，穆姐姐也来！

辛西娅看向丹尼尔，见丹尼尔点点头，微笑着将另一片西瓜递给约瑟夫。我们也想去拜访牧师，谢谢他肯让你做我们的向导。穆姐姐也来？太好了！我特别想见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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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夫低头咬西瓜掩饰住了自己越翘越高的嘴角。mail.huarenv5.com! H7 p6 o* V% F. O'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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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站起来转了两圈。约瑟夫，看看我今天买的新衣服，我穿着它去北京大学，大家一定认为我是个大学生吧！来学中文的！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n2 D. I2 N5 x( E$ B& k9 }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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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夫点点头。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I" h9 M( ~1 ?9 d

丹尼尔绕着桌子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笑着看向他。啊！约瑟夫，辛西娅有礼物送给你！

约瑟夫看着辛西娅冲他微笑着点点头，转身回到她住的屋里，捧出一个大大的牛皮纸包，小心地将纸包放在圆桌上，看着他笑道。这是我和丹尼尔送你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每到圣诞节，约瑟夫都会收到来自牧师和教友的礼物，大多是一本书、一幅画之类，他今天的礼物的会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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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夫微微搓了下手，小心翼翼地打开牛皮纸包的第一个角，看到了白色的布，再打开一角，是衣服的钮扣，然后是领子，最后看到的是整齐地叠在一起的六件白衬衫。1 m" Y( `7 l2 r4 p- Z

丹尼尔仿佛还嫌约瑟夫的脸不够红。约瑟夫，我向你保证，尺寸一定没问题，那天你病了大概不知道，辛西娅可是用手在你身上量了一个下午。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r& U8 v% S' P9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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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夫越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丹尼尔。辛西娅微微责怪的声音。今天在瑞蚨祥，我没说错你衣服的尺寸吧！

丹尼尔得意地笑了。约瑟夫的病刚好，今天我们不学中文了好么？要不∙∙∙我们跳舞吧！华人论坛9 A3 k/ N- w7 l4 Y' {8 _( D( f

辛西娅和约瑟夫都不会跳舞。

辛西娅振振有词。没时间。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6 ?  s1 N+ D4 Z, o8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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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夫低低絮语。没人教。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j, F  y6 o" V- [

丹尼尔兴高采烈。我来，我来。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2 W4 {7 h" L6 ^

胡教授家的钢琴一直是个摆设，直到这个夏天，丹尼尔和辛西娅会时常地弹一弹。现在约瑟夫被安排坐在了钢琴前，被要求先充当伴奏的角色，被要求按节拍弹那首儿歌伦敦桥要塌了！& L7 U1 `4 M2 m& L: y  F

约瑟夫常常弹这首儿歌哄弟弟妹妹玩，今天他坐在客厅里，闲闲地用一只手弹着琴，微微侧着头看屋外葡萄架下的丹尼尔一手引领着辛西娅，一手托着辛西娅的腰，带着她在青砖铺就的地上向前，向后，一步、两步、三步，前行、后退、转弯。

辛西娅桔黄色的裙摆追逐着丹尼尔米色的西裤。一开始，辛西娅还低着头看丹尼尔的脚，偶尔会用姜黄色的皮鞋踩得丹尼尔微微皱眉。很快，辛西娅抬起了头，在丹尼尔娴熟的引领下，桔黄色的裙摆开出了一朵朵绚丽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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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约瑟夫了！华人论坛+ y) Y" [9 J3 s2 s/ p5 \/ i8 d

丹尼尔喝了口水，走进客厅，拍拍约瑟夫的肩膀，示意轮到他了，然后大剌剌地坐在琴凳上，直接弹起了夏日里最后一朵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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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间约瑟夫觉得刚刚穿了一个小时的短袖白衬衫让他燥热得不行，他走到圆桌边喝了口水，这才看向一直站在原地的辛西娅。

已经跳了一个小时的辛西娅脸红扑扑的，被约瑟夫轻轻握住的手也不似往日般沁凉，学着丹尼尔托住她的腰，约瑟夫闻到了辛西娅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甜甜的味道，像是教堂后院八月的苹果树，是即将成熟的、诱惑的甜香。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2 T9 t+ u* f! k3 d6 k

手上的触觉让约瑟夫的耳后微微一凉，那种柔软和温热是他从未体会过的，他想将手快快拿开，可心底里有什么又执意将手放在那里。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3 w- w3 ]1 r, m. T9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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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黄的光线下，辛西娅本就不黑的头发看上去是一种金红色，她后颈上的细小绒毛仿佛是一把在不停运动的刷子，将约瑟夫的身体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细细地刷遍了每一个角落。mail.huarenv5.com! s0 f* M, [3 R8 \5 o# b

约瑟夫小心翼翼地不去踩到辛西娅的鞋，他的目光不停地看过客厅里弹琴的丹尼尔，西窗下的夜来香，厨房外摆放的西瓜还有丹尼尔随手搭在椅背上的长衫，所有的一切在他的眼里渐渐汇成了一道光晕，他只需跟随着那只温热的手，追逐着生命中从未有过的光，旋转，再旋转，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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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1-15 01:29 | 只看该作者

八    惊鸿一瞥（1922年中国北京）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9 L1 [& t# p- i! s: b' Y;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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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夫本以为丹尼尔会如他所说穿着新买的长衫去北京大学，来到葡萄架下的丹尼尔却和他一样穿着短袖白衬衫，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将目光定格在辛西娅的房门口，丹尼尔还故意看了下手表。近一个月的相处，约瑟夫渐渐接受了丹尼尔没有恶意的调侃方式。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N" f, ]# w9 O* `3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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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着白上衣、黑裙子的辛西娅，袅袅婷婷地准时出现在房门口。

约瑟夫笑了，辛西娅的这身装扮明显是模仿穆姐姐，只是辛西娅年幼，身材也单薄，远没有穆姐姐穿出的那种明丽。* F( |5 u% ^% T% L! w5 E

辛西娅冲着站在葡萄架下的胡教授微一鞠躬。胡教授，我们可以走了吧！华人论坛' w! q) z* k- H1 u

胡教授笑了。辛西娅，你这身打扮和北京的中学生一模一样！, Z2 ~5 t' b. D

真的吗？太好了！从现在开始，我只说中文！得到胡教授的鼓励，辛西娅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华人论坛, P) R( s+ H+ Y- R& z2 T

可是，辛西娅！北京的中学生可买不起你脚上穿的鞋！丹尼尔摆弄着挂在胸前的相机，不经意地说。

约瑟夫看了看辛西娅的鞋，不过是一双普普通通的黑皮鞋，要说有点特别无非是纤秀、光亮些罢了！mail.huarenv5.com) [( N* ^0 O  W'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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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西娅很无奈。我只有这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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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教授摇着头笑了。丹尼尔，你真是从你父亲那里得了真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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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得意地将相机对准西窗下刚刚盛放的美人蕉，摁动快门。西奈特主编常说见微知著的观察力是做记者的本能！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k: N6 I" P- `

那枝挺拔的、还带着露水的橘红色美人蕉刹时盛放在丹尼尔的黑白底片上。5 b, v8 b$ ^& L/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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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暑期，北京大学的校园内依旧熙熙攘攘。很多学生都舍不得放弃暑期这难得的机会，还有参观的、访友的，从清幽的公主府到新落成的红楼，一路上，胡教授走走停停和各色人等打着招呼，丹尼尔捧着相机不停地拍，约瑟夫的脸上满是羡艳，只有辛西娅从走出公主府就一直沉默着。华人论坛+ m" [) ^$ d, z  M

从胡教授家出来，约瑟夫一直有意无意地和辛西娅走在一起，他喜欢看她微微皱眉的样子，期待她问他各种问题，更高兴能这样陪着她走在他一直渴望的学校里。mail.huarenv5.com  i+ j) L/ T5 U+ b! `, [0 ]7 `

辛西娅，日本的大学也是这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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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太一样，北京大学的教授好像都特别年轻，帝国大学的教授都是白头发的老头，爸爸说他每次去开会，会议室里他是唯一一个黑头发的。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W. e5 i: c; B& j: P+ \0 e$ x

哎！辛西娅，看见了吗？，那个人，就是那个刚从红楼里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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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西娅顺着约瑟夫的手指看去，是一个个子矮小的老头，盛夏的天气，他穿着白绸的长衫，外罩着灰色镶边的马褂，头上居然带着黑色的瓜皮帽，帽子上镶着一块羊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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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胡教授被两个学生围住，正在解答问题，那老头也恰好向他们这里走来，辛西娅看到那越走越近的老头居然留着长长的山羊胡子和∙∙∙和一根灰白的、细细的辫子！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P, L- `/ u- C1 N1 P4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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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显然也被这老头吸引住了，三个大孩子站在树下，沉默地看着那老头向这里走过来，待来到他们面前，被学生围住的胡教授也看见了那老头，他转过身，满面笑容地走到老头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和那老头聊起了天。

他们两人说的话，谁都听不懂。

你们猜他在这里是做什么的？丹尼尔压低了声音。

另外两个大孩子都摇了摇头。

是那种出主意的顾问？在书上好像他们都是这么打扮的！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b; I2 w& S* Z* a: A0 ?

约瑟夫对丹尼尔这种好奇心只得报以苦笑。那是清朝的事，现在是民国了！

那他为什么∙∙∙？丹尼尔手痒得只想直接按下快门，可看到胡教授他们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只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老头，揣测他们到底在谈什么？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1 O4 {) n- [* W/ z8 }8 A) L- }

恰在此时，胡教授冲他们招了招手。丹尼尔第一个冲到胡教授的面前，有样学样地也冲着那老头鞠了个躬，用半生不熟的中文说了声你好！我叫丹尼尔，很高兴认识你。说完像往常一样看了跟上来的约瑟夫一眼，等着他翻译。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J4 G; K* K" t  e1 [

还没等约瑟夫张嘴，那老头开口了。哦！你好！我叫辜鸿铭！标准的伦敦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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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大孩子顿时目瞪口呆！

胡教授接着介绍。辜教授是教授英国文学的。丹尼尔，你那些关于中国的问题，凡是我不知道的，辜教授一定都会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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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问什么都可以？丹尼尔很认真。华人论坛. A+ N! ~* T% p! G/ T# ~

当然可以！辜教授点点头！mail.huarenv5.com5 n$ J# B5 Y/ Y9 a7 l6 A- U

那我可以给你照张相么？丹尼尔有点紧张。

没问题！辜教授手捻着山羊胡，面色严肃地示意。

丹尼尔一边后退，一边调整着焦距，不停地按动着快门。

照完相，丹尼尔经过辛西娅身边时，压低声音用法语说。太神奇了！真是不虚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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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学里，一个教授衣着与众不同就是神奇，丹尼尔，看来你还需要行更多的路！辜教授显然听到了丹尼尔的话，一连串柔和的法语从被山羊胡遮住的嘴里流淌出来。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Q  J0 U5 o) w1 o- I; x

三个大孩子谁也不敢张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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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教授笑了，指着丹尼尔和辛西娅。这两个孩子的父亲都是我的好朋友，难得有机会来中国看看。5 z2 ]( d/ b( r! d; b% c, p#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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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教授有些迟疑地看着辛西娅。你不是中国人？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3 T# i4 E3 q7 @

辛西娅深深地鞠了个躬，正待开口，却听辜教授笑道。难怪呢！日本姑娘！说的是日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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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西娅犹豫了片刻，用英语回答。我家住在东京。虽然我的父亲和丹尼尔的父亲都在大学里教书，但我从没见过像辜教授这样让人过目难忘的教授！) i+ O) K- A8 X( K! M#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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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神奇的中国，在新旧交替的时代很平常。你们这样年轻，未来对于你们，所谓的可能和不可能没有任何区别。辜教授说完，非常和蔼地看了看三个大孩子，又和胡教授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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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如胡教授所说，在北京大学你会看见匪夷所思、闻所未闻的各色人等。丹尼尔从未有过地、安静地听着胡教授介绍迎面走过来的、擦身而过的，不远处的某个教授、讲师的辉煌著作、惊人之举，几乎用光了所有准备好的胶卷，直到快离开了，才想起来自己没有拍一张例行的、到此一游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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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丹尼尔拍照的任务历来属于辛西娅，她像往常一样，耐心地任丹尼尔挑好了背景，摆好了姿势，仔细地琢摸好了表情，才开始调整焦距。mail.huarenv5.com# n$ r# Z0 ~* w- v/ s; D1 H% E# ?8 J

丹尼尔这次选的背景是人来人往的红楼，他双手抱在胸前，悠闲地靠在柱子上，无视过往行人对他的侧目，指挥着辛西娅。向后退一点，对，再向左一点，好，你看一下光圈，我觉得还要调亮一点，好了！

辛西娅一面后退，一面按丹尼尔的要求调整着相机，没有意识到自己完全站在人来人往的路上。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1 h  ?, b+ H5 r( l5 w  y,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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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夫和胡教授站在楼边的树荫下聊天，等着他们。

就在辛西娅低头按下快门的一瞬间，约瑟夫注意到了一辆自行车正歪歪扭扭地冲着辛西娅的方向而来，骑在车上的女生紧张而激动地喊着。让开，快让开！女生的车后跟着另外几个穿着白衣黑裙、梳着辫子的女生，她们兴高采烈、嘻嘻哈哈地看着骑在车上的女生紧张地在路上画着各种曲里拐弯的线条。

辛西娅，快让开！约瑟夫大喊了一声，向路上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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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起身的辛西娅听到了约瑟夫的叫声，回头一看，一辆自行车正冲向她。她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好像踩在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上，身体的重心倾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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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在车上的女生继续大喊。小妹妹！快让开！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z  Q  ]' o# \* T7 Q( o'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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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西娅摔在了地上，她听见丹尼尔喊着。停车！快停车！华人论坛. C# q% _7 ^: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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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车的女生更慌乱了，她想煞住车，可初学的她根本不知如何刹车，她想跳下车，又没有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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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行车以更快的速度冲向坐在地上的辛西娅。华人论坛3 L+ x2 F7 S#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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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刺里伸出了一只手，那只手搂着辛西娅的肩膀，轻轻向后一带，坐在地上的辛西娅身体转了个弯，接着另一只手拉起了她的左手，用力一提，她借着这股力道竟一下站了起来，自行车就在此时擦着两人的身边冲了过去。

丹尼尔和约瑟夫同时赶了过来，她的身边已经围上来了几个学生，大家都关切地问她是否摔伤了。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 V3 Z: W! N6 ~. V1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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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西娅摇着头，转身寻找那双手的主人。

手的主人竟是一个和丹尼尔他们年纪相仿的少年，他也穿着短袖白衬衫，黑色的长裤，棱角分明的脸上有一双明亮耀人的眼睛。

谢谢你！辛西娅看到那双眼睛有片刻的失神。

不用谢！你有没有摔伤？少年说着不太标准的官话。mail.huarenv5.com$ i% V! v, t- I0 r/ Q( A

辛西娅摇摇头。你叫什么名字？mail.huarenv5.com% v/ ?% _4 x9 z" Q; i/ H(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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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是回答她，人群外有人叫。维仁！维仁！

那少年答应了一声，冲辛西娅点点头，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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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西娅听到人群外飘来的几句话。哦！维仁！你跑哪去了！几个疯疯癫癫的女学生骑车有什么好看的！跟紧我！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0 r. f0 {: ~+ h1 e5 U# e. N+ q3 V! y

知道了，大表哥！是那少年的声音！